Monday, January 31, 2011

家乡篇一二

家乡篇之一:害怕想家

在异乡生活已经十三年,回首,在超过四千七百个的

日子里头,想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生活忙碌只是一个

藉口,也许新的藉口该是:害怕。

害怕想家。因为,每一次想家,都会把周围的事务弄

糟,不是忘了还有工作还没有完成,就是忘了有一个约会

必须赴。家乡的种种,总是轻易让人沉迷忘我,十三年后

感觉仍然如昔,仍然强烈。

以公里来计算,家是在穿过东西大道,北上五百公里

以后,还要度过相隔着槟威海峡的槟威大桥或是渡轮,一

番舟车劳顿才能抵达的绿色小岛。

以心来计算,只不过是想与不想的一个念头之间,虽

远亦近。

想家的次数减少不代表不想家,而只是学会了在适当

时才想,也因此,那个念头不再乱乱闯,不会在一看到与

家乡相似的东西或事物时就跃入脑中,拖出一大堆难分难

舍的家乡味令人忘神的细细咀嚼。

却也这样,压制着的思潮一发时就不可收拾,只要没

有其他事务缠身,总会马上收拾包袱,回家。一百八十公

里时速的归心似箭。

最记得廿一岁离乡的那一天,双亲一直送行到北海的

车站站,目送我和一班同时间离乡远赴吉隆坡工作的朋友

,登上车,一再叮咛,一再吩咐,亲情浓厚如斯。廿一年

后才知道自己错过许多,不了解的还有更多,第一次打开

紧闭的心,抛开年少的自以为是与放任,让眼泪在车厢内

伴我行。

想家,掉泪,在年少时是很自然的事。

在异乡的游子那个不想家?在家里的亲人那个不想游

子?这些问号不是问号,因为,答案已飘扬在风中,答案

,大都是一样的。

然而,长大了,学会了泪不轻掉,否则,这种压制的

思潮缺堤后,那些陈年老泪不泛滥成一个海洋,也足以化

为一个足以将自己淹没的湖泊。我想。

我曾对晓筠说:不要掉泪,如果不是万分不得已的悲

从中来,就要等到喜悦的牵引。

如果生活过程中有些挫折真的要让人掉泪,就应把它

当着是为了要清洗眼眶中的尘埃,为了让自己看清楚前面

的道路。

所以,看到我掉泪时,不需要问我:是不是想家?答

案,已飘扬在风中。1994年的风中。



家乡篇之二:岁月如流

犹记得离乡的第一年,和一名朋友在吉隆坡合租了一

间房间,没有床架,只有床褥;没有木柜,只有布衣架;

地板是椅,人家拿来放冰的胶盒是桌,就这样过起游子的

生涯,简简单单。

随行的是父亲预算的零用钱,一袋的衣物,以及一把

吉他。

还记得,在抵达异乡的第一个夜晚,在“新居”内弹

着吉他,越弹眼眶越热,越唱声音越沙哑的情景。

只身在异乡,第一次独立后,不为渴望已久的单飞而

喜悦,反而为第一次为想家而掉泪。那已经是好久好久的

事了,回首,那些吉他的叮咚声,那些唱不成歌的沙哑声

,犹如昨日。

那时还没有能力自己拥有交通工具,上班是乘搭巴士

,从旧巴生路到孟沙路,不算太远,车费也不会太贵。唯

一不方便的是,必须很早就起床,以便有足够的时间搭巴

士。

特别是告诉自己第一天上班决不能迟到的情况下,我

更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在清风仍寒如水的早晨,在路上车

辆还不多,吉隆坡仍在雾中的清晨。

还记得,第一天上班,我竟然是第三个踏入办事处的

人。第一个是看守大门的保安人员,第二个是正在打扫的

清洁女工。其他的,大概还在路上,或者正轻轻松松的在

办事处外的咖啡档用着早点。

这些情景,这些过程,虽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回

首仍历历在目。

电讯的发达,使身在外地的游子有一个方便,只要投

下硬币拨下号码,通过眼前一条短短的电话线,就可以和

远在五百里外的家人联络上。可是,还记得,第一次在异

乡拨电话回家,千言万语竟然只是三言两语,不知从何说

起。

“你好吗?”

“我很好。”

回首,那一些过程,我仰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呵,

岁月如流却不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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