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篇五六

家乡篇之五：回乡路上



回乡，对身在外地的游子来说，其实是一件每天都在

期待的事。只不过是在工作时，这股念头潜伏得很好，不

来干扰，它只是在空闲时，偶尔象蜻蜓点水般，点出一圈

又一圈的涟漪，风过无痕。而事实上，它仍然潜伏着，累

积着，- - - -。

回乡，是游子一尽身为人子的一种本份。高堂在远方

，不能随自己到乡外，总不能因此而相忘。双亲在故乡已

习惯了那里的生活，左邻右舍相交已久，要他们放掉这些

随行在异乡另作适应，实在是说不过去的，因此，唯有只

身来异乡工作，也因此，不能不定时回乡。

回乡，对一个已经离乡十多年的我来说，已经是一种

习惯。我平均每年都会回乡三至四趟，从东海岸至北方的

海岛，东西大道一路风景怡人，路途也颇平坦，驾车回乡

还算得上是一种享受。

其实，若不把这一趟需八至十个小时的路途视为享受

的话，那种似箭的归心，岂不是要折磨死人。

于是，在没有选择乘航空服务的情况下（飞回去虽然

会省时，却将会面对无车可用的麻烦 ） ，我都让自己的

心情放松得象一个远行的游客，沿路欣赏五百公里长的青

绿。

而回乡路上，总能让我抛开工作上的一切烦恼，什么

都不想，眼中只是柏油路，黄泥路，山间小路。

从东海岸至北方的五百公里东西大道，经过乡村，城

镇，虽然其中许多弯弯曲曲，时有因土崩而正在进行维修

的道路，却因车辆不多，让人有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尤其是停在东西大道的最顶点处一个军营旁的稍息站

，看云雾之中的燕子穿梭飞翔，感觉清新空气中的风凉水

冷，可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以更开朗的心情继续行程。

所以，八至十个小时的路程，其实并不是很辛苦，如

果懂得把赶路的心放宽一些，回乡的路，我还是蛮喜欢的

。

事实上，人生有许多事，就象这一刻，只要看开一点

，将会看到许多生机与乐趣。回乡路上，也是一段自我反

省的路。



家乡篇之六：归心似箭



虽然故乡以外处处都是青山绿水，异乡人情与故乡没

什么两样，都在冷暖之间，然而离乡的小舟总载不了那么

多的乡愁，往往要在适当的时候回归故乡的码头，卸下经

年累月堆积的乡思。

是的，乡思，不是相思，却与相思一样教人难受。

就如出海的渔船一样，航行了许多，载满了鱼获时，

需要航回渔港，把喜悦与陆地上的人分享，也把挂满船舱

的疲惫与经历的风浪找个人来分担。

当年离乡，家人送到对面港车站，微红眼眶里浮动着

不轻易表达的关怀，在车笛响起时夺目而出，亲情浓于血

的明证就这样紧锁心头。那一幕，许多年后仍然萦绕在我

心间。

古人最能体会这种心情，所以有归心似箭这一句成语

，是的，离乡的心欲归，其速如箭，既不回首，也无后顾

之忧。故乡，是千里之后唯一追寻的红心。

在河边看那些回航的渔船时，总免不了被那股潜伏着

的乡愁击败，失神乡思一番，又想起了家人送行那一幕。

家虽然遥远，念头一浮起，它就像箭一样，准确无误

的射中心房，避也避不开。虽然说落叶总是要归根，虽然

故乡是最佳选择，但是人在异乡，在乡外筑了家，多年以

后已分不清楚此乡与彼乡。

多年以后，我还是会在适当时，回故乡，深情款款的

走一回。虽然不再有似箭的归心，却仍然希望能有箭射出

，寻找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