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篇之七

家乡篇之七：管他像不像疯子



回乡小住几天，有一种久被捆绑后突然获得解脱的感

觉，就如被困在玻璃鱼缸里整天与自己相望的鱼突然不理

一切后果跃出，投入无尽头的河流。

特别是那天下午，天有一大片蓝，云并不多，天气炎

热得令人直冒汗的下午，穿着露出雪白大腿的短裤，一件

再也简单不过的T 恤，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就这样坐在繁

忙街道旁的石礅上，看飞驰车辆，看来往行人，那种感觉

更是特别。

家乡和自己一样，在岁月流过之间不断蜕变，它的形

态已从朴素快速转变为繁华。我始终不想弄清楚，繁华是

提升了它，还是摧毁了它？唯一肯定的是，岁月总是在催

人老。

在繁华的小巷子里，还有一些战前建筑物与人保留着

传统色彩，沉默如昔；就如我的善良，虽然心志早已从清

纯到混浊，从果断到模棱两可，它却依旧清晰存在，在我

入睡前总喜欢和我谈天（哦！谢谢我这一点善良！）

这里的许多街道都已改成单行道，以容纳更多直线冲

刺的车辆，我原本也是单行的心道却在生活需求中硬生生

的辟为双行道，以容纳不同方向，纵横交错的看法，避免

思想车祸。

就在这一条好几年前就已改成单行的街道旁，我选择

了树荫旁的石礅坐下，让自己无限安祥化成路旁景物之一

，静看经过身边的人与物。

在异乡，我只能选择在酒店咖啡座的玻璃窗内透视。

你瞧，在家乡多好，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而坐。

不远处十字路口的交通灯前，一大批车辆在红灯前停

下，让另一车道的车辆转入这个单行道，一辆紧接一辆的

与时间竞赛，毫不放松，企图超越自己和别人，如此熟悉

的速度也曾在我工作里经常出现，原来我也是一名不理会

他人的赛车手。我不禁失声大笑。

路人有意无意的瞄了我一眼，不敢与我的眼睛有所接

触，或许他们都在怀疑，这样一个大热天里坐在石礅上大

笑的人，会不会是一个疯子？疯子？是的，我当时这样坐

着笑着，的确是疯了。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了，工作上的压力，责任上的

压力，感性与理性的压力，手提电话的压力，仿佛都给抛

到九霄云外。一个还活着却完全没有给周围任何事物约束

的人，除了疯子，还有谁？

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午，懒得理会别人的眼光，享受着

难得的空间，让自己暂时活在自己的方式里，管他像不像

疯子。